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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蚌埠还浸在夜的余温里,公司的玻璃门先被推开,穿洗得发白的工装的手先摸到玄关的感应灯,再蹭到样品墙的开关——那面墙从地板顶到天花板,摆着近二十年来做过的画册样册,从铜版纸的硬壳到特种纸的线装,每本都按年份码得齐整,灯亮的瞬间,书页的边角泛着旧旧的、温温的光,像把一整段时光都攒在了墙里。
上午的会议室没开空调,落地窗透进来的光把摊在桌上的对稿纸铺得透亮,设计师指尖点着画册的版式:“这里的留白再挪两毫米,客户要的‘呼吸感’得落在翻页的间隙里,不是硬塞的空白”,对面的客户经理翻着刚打样的色稿,指尖蹭过CMYK色块的边缘:“昨天比的潘通286C,客户说偏冷,我们再调半度?” 旁边的实习生攥着塑料封皮的笔记本,把“286C偏暖”记在页边,不敢写错一个字。
待版式和色值全部敲定,我们会走代采流程,货到付款,每一批物料的签收都要核对三联单,哪怕差一张特种纸,都要补订后再开工。午后的打样车间里,我们的两百多位坐班设计师里,二十多位正围在样书旁,指尖捏着德国进口的比色卡边缘,和打样师傅核对每一处的墨值——不是盯着机器出活,是盯着每一页的墨层厚度,哪怕差0.1毫米,都要重新过一遍胶辊;比色卡的边缘提前用剪刀修得齐整,怕划花刚印好的样册封面。
算下来,我们累计服务的客户超过七千多家,大多是蚌埠本地的商户,也有从长三角过来的转介绍客户,没人催着要“快成品”,反倒愿意坐下来等我们把细节磨透。上周刚做完的一本画册,客户特意要求用带肌理的特种纸,我们找了三种纸样,每一种都做了半页试印,直到客户指尖摸到纸的触感,说“就是这个”才定版。
傍晚的风裹着蚌埠老巷的桂香飘进车间,玻璃门被推开,手里攥着布帆布袋的客户进来,直接走到样品墙前,指着最上层的那本样册:“就是要这个质感的,刚收到的成品我看了,比上次的还顺”,设计师接过他递来的快递盒,拆开检查封面的覆膜有没有起皱,内页的页码有没有错,指尖蹭过装订的线,确认每一针都扎得扎实,没跳针也没漏线。
夜里十点,最后一个设计师锁上样品墙的灯,把最后一本待发的样册放进印着定制logo的纸箱,指尖蹭过纸箱上贴的标签,那上面写着“蚌埠本地客户,次日达”,玻璃门的咔哒声落在空荡的走廊里,像把今天的细碎时光都关在了门里。